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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2日,俄罗斯远东城市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街头出现了罕见的一幕——约200名身穿工装的中国建筑工人走上街头,举着写有”普京,帮帮我们”的标语牌,浩浩荡荡穿过市中心。警车紧随其后,俄罗斯国民近卫军也出动维持秩序,但并未进行任何拘捕。这场异国土地上的讨薪游行,迅速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引发广泛关注和热议。

这些工人隶属于”彼得海华有限责任公司”,一家中俄合资的建筑企业,承接的是俄罗斯石油巨头——俄罗斯石油公司旗下共青城炼油厂的现代化改造工程。然而,据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政府通报,由于工程质量不达标且严重延误工期,俄油方面单方面终止了与彼得海华的合同。
合同虽然解除了,但问题随之而来:工人们的工资迟迟没有着落。俄油方面表示,此前已按合同约定对验收合格的工程量按时支付了款项,工人工资的发放责任在承包商彼得海华一方。然而,彼得海华的负责人却声称自己”目前不在俄罗斯境内”,无法与工人见面。于是,数百名中国工人就这样被困在一个封闭的工人营地中——没有工资,联系不上老板,也没有合法途径自行离开俄罗斯。
事件在中国社交媒体上迅速发酵。视频画面中,工人们身穿印有”彼得海华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列队行进在俄罗斯寒冷的街头,场面令人心酸。
评论区的声音五味杂陈。有人认出了地点——”这不是哈巴的共青城吗?都是自己人骗自己人”;有人愤慨——”这下公司丢人丢到全世界了”;还有网友建议联系中国大使馆求助,但立即有人泼冷水:”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才懒得管。”
一条最令人寒心的评论写道:”小心他们用枪,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短短一句话,道尽了海外务工者在异国他乡面对强权时的恐惧与不安。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彼得海华公司第一次爆发类似事件。早在2021年11月,该公司的中国工人就曾因欠薪问题在共青城发起过抗议。当时公司方面声称已经发放工资,但工人认为金额过低。受疫情影响,那批工人直到2022年初才得以返回中国。时隔四年多,同样的公司、同样的城市、同样的问题再度上演,不禁让人追问:这条出海务工的链条上,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系统性问题?
事件发生后,共青城市长和俄油下属炼油厂负责人先后与工人进行了谈判,俄罗斯外交部和中国驻哈巴罗夫斯克总领事馆也介入斡旋。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政府表示愿意协助工人回国,但强调”这一流程需要由用人单位发起”——而用人单位的负责人,恰恰人在境外、杳无音讯。检察机关已启动劳动法合规审查。
游行结束后,工人们返回了封闭的工人营地。4月13日,部分工人试图再次走出营地表达诉求,却被俄罗斯国民近卫军和特警封锁了道路。数百人就这样被围在围栏之内——没有钱,没有说法,也看不到回家的路。
这些远渡重洋、在零下严寒中为俄罗斯炼油厂挥洒汗水的中国工人,最终得到的不是承诺中的薪酬,而是一座异国的”围城”。他们的遭遇,不仅是一家企业失信的个案,更折射出中国海外劳务输出体系中长期存在的监管缺位与权益保障真空。当”一带一路”的宏大叙事落到每一个具体的劳动者身上,谁来确保他们的汗水不会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