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亚迪被列入巴西”奴役雇主黑名单”

2026年4月7日，巴西劳工部正式将比亚迪（BYD）列入”雇主脏名单”（Lista Suja），即一份专门记录曾使工人遭受类似奴役条件的雇主登记册。这份每半年更新一次的名单，此次新增了169家雇主，而比亚迪赫然在列。这一决定源于2024年底的一起恶性劳工丑闻——163名中国工人在比亚迪巴西工厂建设工地上，被发现遭受了人口贩卖和滥用合同的侵害。

事件的核心触目惊心。据路透社披露的劳动合同显示，这些通过承包商招募的中国工人，抵达巴西后即被强制上交护照，大部分工资被直接汇回中国，并须缴纳近900美元的押金，六个月后才能取回。这些做法在国际劳工标准中被视为强迫劳动的典型特征——扣押身份证件、债务束缚、限制人身自由，条条指向现代奴役。

更令人震惊的是工人的居住环境。2024年12月，巴西劳工监察员突击检查了位于巴伊亚州卡马萨里市的工地，发现工人们被塞在极度拥挤的住所里，没有床垫，食物与个人物品堆放在地上。其中一栋房屋竟然塞了31名工人，却只有一间卫生间。监察员用了一个词来定性这些状况——”有辱人格”。

面对指控，比亚迪将责任推给了承包商锦江集团，声称在巴西媒体于2024年11月底曝光之前，公司对违规行为毫不知情。锦江集团则否认了所有指控。然而，巴西官员的立场十分明确：作为用工主体，比亚迪有义务监督其承包商，对工人的处境负有最终责任。这一原则在全球供应链治理中早已是共识——品牌方不能以”外包”为借口，将劳工权益的底线一并外包。

被列入”脏名单”的后果是实质性的。比亚迪将被禁止获得巴西银行的特定类型贷款，包括巴西国家经济社会发展银行（BNDES）的低息融资——这是巴西大型工业扩张的核心资金来源。考虑到比亚迪在卡马萨里的投资是分阶段推进的，后续扩产所需的融资渠道已被实质性收窄。同时，受ESG合规要求约束的国际银行也面临类似限制，这在比亚迪试图将巴西打造为拉美出口枢纽的关键时刻，无疑是一记重击。名单上的企业至少停留两年，除非法院裁定移除。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比亚迪此前似乎已经成功”翻篇”。2025年10月，巴西总统卢拉亲自出席了该工厂的落成典礼，以此展示中巴关系的深化。工厂投产以来已生产超过25,000辆汽车。然而，行政程序在政治光环之外平行推进，最终还是追上了比亚迪。企业本可通过与劳工监察部门签署整改协议来避免上榜，但比亚迪虽与劳工检察官达成了协议，却未与劳工监察员签署协议，正是这一疏漏导致了最终的上榜结果。

这起事件的意义远超一家企业的声誉危机。它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结构性问题：当中国企业以惊人速度向全球扩张时，国内那套依赖高强度劳动、压缩人力成本的模式，是否正在被复制到海外？163名工人的遭遇不是孤例，而是一面镜子，映照出”走出去”战略中被刻意忽视的人权盲区。巴西的”脏名单”制度，恰恰给出了一个答案：在法治框架健全的国家，劳工权益不是可以用效率和利润来交换的筹码。

对于比亚迪来说，25,000辆新能源汽车的产量数字固然亮眼，但如果这条生产线的起点，是163名同胞在异国他乡失去护照、失去尊严的日子，那么这份成绩单上，永远欠着一笔尚未偿清的人权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