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被指控侵犯工人权益，玲珑轮胎塞尔维亚工厂仍在寻求新一轮补贴

扩产计划落地，新一轮国家补贴在路上

5月19日，塞尔维亚兹雷尼亚宁市长西莫·萨拉普拉（Simo Salapura）确认，中国玲珑轮胎（Shandong Linglong Tire Co.）已与该市签署扩产协议，计划在”东南工业区”再征用70公顷土地，新增400至800个工作岗位。土地由市政府所有，玲珑方面则期待塞尔维亚政府配套提供新一轮补贴。塞尔维亚发展署正在审议其商业计划，最终条件将由国家拍板。

这是一个相当慷慨的项目背景。玲珑兹雷尼亚宁工厂目前已雇佣约2400人，2024年投产，初期获得了约7000万欧元补贴和约100公顷免费用地。集团副总裁孙松涛上月披露，二期投资规模将达6.45亿美元，定位为”绿色工业链”——从轮胎制造延伸到回收。塞尔维亚和泰国，被玲珑视为其欧洲与全球扩张的两大支点。

五年未决的强迫劳动指控

然而，扩产消息出炉的同一周，玲珑工厂头上还悬着多重未解的法律与道德疑云。

最早的警钟在2021年敲响。约500名越南工人在工厂建设期间，被发现住在缺乏暖气、热水的工棚里，护照被雇主收走。2021年12月，欧洲议会以586票赞成、53票反对、44票弃权通过决议，对约500名越南工人遭受强迫劳动的指控表达”严重关切”，敦促塞尔维亚当局彻查并追究责任。但贝尔格莱德至今未给出公开调查结论。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当时的回应是——”我们会尽量帮助越南工人，但我不会赶走投资者”。

2024年2月，塞尔维亚民间组织又通报了14名印度工人疑似遭受强迫劳动的案件。今年2月，兹雷尼亚宁高等检察院再次宣布，正在调查涉及孟加拉工人遭人口贩运的刑事报案。

兹雷尼亚宁社会论坛的塔拉·鲁凯西·米利沃耶维奇（Tara Rukeci Milivojević）对《Vreme》周刊坦言：自2021年起，检方一直声称”在寻找证据和受害者”，但所有长期接触工人的民间组织从未被传唤过。印度工人案在2024年被检方以”不构成犯罪”为由关闭，尽管Astra反人口贩运组织已提交报告。她还指出，孟加拉工人投诉的内容涵盖合同争议、超时加班、通过中介转包雇佣等问题——这与五年前越南工人的遭遇高度雷同。

美国”暂扣令”：迟到但有力的外部压力

塞尔维亚国内司法迟迟未动，国际市场已开始用脚投票。2025年12月，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对兹雷尼亚宁玲珑工厂生产的轮胎签发”暂扣令”，全美所有港口立即扣押该厂轮胎，理由是”有合理证据表明其生产过程使用了强迫劳动”。CBP的认定依据涵盖工人陈述、照片、雇佣合同、焦点小组访谈、短信截图、非政府组织报告、媒体调查与学术研究，认定工人遭遇符合国际劳工组织界定的9项强迫劳动指标，包括扣押证件、恐吓隔离、超时加班、欠薪、债务奴役与欺骗性招募。美国国务院在2025年《人口贩运问题报告》中明确指出，塞尔维亚政府”在调查该工厂强迫劳动指控方面几乎没有进展”。